弗莱迪的恶毒之处就在于此,他精准地抓住了他们之间最强大也最脆弱的连接点,并注入了最致命的毒药。
“那不是真的,”顾青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那是谎言,杰森。是敌人制造出来骗你的幻象。你……你差点就回不来了,你知道吗?而且你杀了很多人,很多本来不该死的人。”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杰森简单的心智上。
杰森沉默了。
杀戮对他而言是本能,是清理领域、消除威胁的手段,通常不会带来任何情绪波动。
但此刻,顾青话语中那种清晰的悲伤和指责,以及通过连接传来的那种“错误”的判定,让他那近乎停滞的思维产生了一种罕见的、类似于“懊悔”的涩滞感。
他不是因为杀戮本身而后悔,而是因为他的杀戮,似乎造成了顾青的“不悦”和“悲伤”。
这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无措。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完全笼罩了顾青。
他迟疑地伸出那只相对干净一些的左手,用一根粗壮得惊人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轻轻碰了碰顾青的手臂。
动作笨拙又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像一头猛兽试图用鼻子去拱一只有些生气的主人。
通过连接传来的是混乱而焦急的意念:错了?保护。错了?让你,难过。不好。
顾青看着他那副样子,看着他面具上新增的砍痕和身上那些深可见骨、虽然已在缓慢愈合却依旧狰狞的伤口——其中一些显然是弗莱迪的利爪和居民反抗所致,再看看他这副小心翼翼认错的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怒气终于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