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滴落的湖水和未干的血迹在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浓重的血腥与淤泥味几乎盖过了他本身那股冰冷的腐朽气息。

顾青没有回头,但他全身的感官都系于身后那个沉默的巨人身上。

通过那重新变得清晰、却异常沉闷的精神连接,他能感受到杰森简单思维中翻涌的混乱情绪:完成任务——保护顾青——后的细微放松、脱离陌生环境的安心、以及更多的……一种模糊的困惑,对自己行为可能“出错”的微弱认知,还有对顾青明显怒意的无措。

这种认知让顾青的心又软又堵。

他知道,归根结底,杰森是被利用了。

那个蠢笨的、直线条的脑子,所有的行动逻辑都源于最原始的保护欲和被人为植入的虚假危机。

他甚至能想象出杰森在梦中看到“顾青遇险”时那种纯粹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暴怒和焦急。

但理解归理解,后怕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到一步,如果榆树街的居民更加恐慌,如果那个神秘的墨菲斯没有暗中提供那一点“允许”……后果会怎样。

杰森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杀戮,甚至可能引来真正无法抗衡的追剿力量,或者更糟——他可能会被弗莱迪彻底拖入梦境深处,变成一个永远迷失的杀戮傀儡。

一想到这些可能性,顾青就感觉一阵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身后的沉重脚步声也立刻停了下来。

杰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似乎放轻了,像一座瞬间凝固的杀人机器雕像,只有面具孔洞后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顾青微微颤抖的背上。

沉默在林中蔓延,只有风吹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