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不懂得人类复杂的情感表达,他只能以自己有限的方式尝试沟通,而这种方式往往伴随着暴力和死亡。

但这件小礼物,尽管沾着血污,却是罕见的尝试。

最终,在那沉默却无比固执的注视下,顾青极其缓慢地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巧克力棒相对干净的一角,将它从那只巨手中抽了出来。

他转身走到木桌边,将它轻轻丢在了那些干净的日用品旁边,没有多看第二眼。

这个动作既不是接受也不是拒绝,而是一种中性的放置,如同博物馆管理员将一件新藏品暂时搁置,待日后分类。

杰森沉默地矗立在原地,精神意识里那片死寂的冰层,似乎因此而极其微弱地松动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守望塔。

夜深了,木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得绵密,敲打着加固过的屋顶,发出规律而催眠的声响。

雾气似乎稍微散去了一些,能够透过窗户看到远处湖面泛着的微弱反光,如同黑暗中的银箔。

顾青的视线掠过窗外无尽的雨幕,最终落回到桌上那根巧克力棒上。

他静立片刻,然后伸出手,拿起它,耐心地剥开那沾着血迹和污渍的包装纸,露出里面颜色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巧克力。

他低头,盯着看了片刻,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甜腻中带着一丝可可特有的苦涩,咀嚼间,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或许是心理作用般的铁锈味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