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他自己洗干净?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道今晚真要让他带着这一身泥水腥气,被自己赶去屋角罚站?

或者更糟,他根本理解不了“不准靠近”的持续指令,半夜又浑浑噩噩地摸上床……

想到那种可能性,顾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胸腔里那点可怜的、伪装的怒火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凉的认命和极度的疲惫。

顾青涉入冰凉的湖水,水波在他周身轻轻漾开。

他对着那个矗立在湖心的庞大身影,简洁地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杰森沉默地服从,粗糙的手指笨拙地解开纽扣,脱下那件浸饱了湖水和血污、沉重不堪的工装外套,然后是里面那件看不出原色的汗衫,随意扔在水中。

他赤裸的上身暴露在月光下,坚实的肌肉盘踞如岩石,上面布满了各种疤痕与污迹,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狰狞。

顾青拿起浴巾浸湿、拧干,开始为他擦拭身体。

湿布划过那坚硬的胸膛、宽阔的后背和粗壮的手臂,洗下混着血迹的泥污。

当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张冰冷的曲棍球面具时,动作微微一顿。

杰森的目光——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黑暗——仿佛骤然变得极具实质,牢牢锁在他的脸上。

顾青能感觉到那孔洞之后凝视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