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那个巨大的阴影如同最固执的梦魇,矗立不动。
月光下,他绝美的容颜因薄怒而更添一份惊心动魄的生动与鲜活。
然而,预想中的狂暴或固执的对抗并未出现。
在顾青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目光注视下,杰森那庞大如山的身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如同生锈齿轮被迫艰难转动的迟滞与笨拙,开始移动。
他深黑的面具孔洞,极其艰难地、一寸一寸地从顾青赤裸的身体上移开,如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掰转。
他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地侧转过去,最终,将整个宽阔如同黑色悬崖般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顾青和那片沐浴着月光的湖水,面朝着森林深处更加浓重的、令人不安的黑暗。
他不动了。像一座骤然被切断了一切行动指令的钢铁雕塑,被强制进入了“待机”状态。
只有那沉重而规律的、模仿性的“呼吸”声,透过面具的缝隙,在寂静的湖边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他转过去了。沉默地、笨拙地、却又异常准确地执行了“不准看”和“转过去”的指令。
顾青胸腔里翻涌的羞恼如同被投入湖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缓缓平复,但一种冰凉的、难以言喻的烦躁依旧盘桓不去。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沉默如山、背对着他的庞大黑影。
月光勾勒着他钢铁般坚硬的身躯轮廓,与湖水中自己那具沐浴着清辉的、近乎完美的赤裸躯体形成了荒诞而冰冷的对比。
这怪物……有时似乎能理解他最细微的情绪,有时却又蠢笨固执得令人绝望。
他失去了继续沐浴的兴致。
冰凉的湖水依旧温柔地包裹着他,带来洁净的抚慰。
岸边的青石上,是他叠放整齐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