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意识里不再是之前的狂暴混乱,而是变成了一种缓慢流动的、高度警惕的观察,如同猛兽在审视一只突然收起利爪、行为异常的猎物。
困惑依旧存在,但被一种更原始的、等待下一步指示的沉寂所覆盖。
顾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汽在冰冷的空气中短暂浮现又消散。
他强迫自己忽略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和链接里细微的波动,开始动作僵硬地脱掉身上湿透的、沉甸甸的破烂外衣。
手指冻得有些发麻,动作笨拙而缓慢。
每一下摩擦湿布的声音,每一次水滴落地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小屋里都显得格外清晰。
杰森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滴着水的黑色石碑。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顾青脱掉湿衣后立刻递上那件同样破旧但相对干燥的备用衣物,也是从某个不幸的受害者那里“收集”来的。他只是看着,等待着。
顾青终于将湿衣扔在角落,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仅着单薄内衬的身体,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抱着手臂,微微发抖,但没有回头索要。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件勉强能算是毯子的、散发着霉味的织物,裹在了身上。
然后,他走到壁炉边——那里只有冰冷的灰烬——蜷缩着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思考。需要规划。需要……适应这新的、令人绝望的认知。
离开水晶湖区域很可能是死路一条。死亡本身也成了奢望。
那么,剩下的路只有一条:在这里,活下去。与杰森沃赫斯,这个不死杀人魔,共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