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停在了他的面前,雨水顺着他面具的边缘成股流下。

他似乎在费力地理解顾青的话。

精神意识里那茫然的困惑在加剧,顾青话语中“骨头”、“锁链”、“消失”这些词汇,似乎触动了他意识最深处某些破碎的、沉睡的、与恐惧相关的记忆片段。

他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那姿态罕见地流露出一种近乎笨拙的、无法辩解的焦虑。

你离不开这里,我也一样,对不对?顾青的声音在雨中显得嘶哑而破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清晰,水晶湖是电池,是锚点。离开了,你就会衰弱,甚至……消失?而我……我也一样?所以你才不准我离开?所以你才那么害怕我靠近湖底?因为你知道那里既是力量的源头,也是诅咒的核心?

这是他的猜测,但基于湖底的见闻和力量的共鸣,他几乎可以肯定。

他们被这湖,被湖底那具骸骨,牢牢地绑在了这片土地上。

所谓的“永恒”,是有地缚的。

杰森的“保护”,既是占有,也是一种对“永恒”状态可能被破坏的、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惧。

杰森没有回答。

但他沉默的矗立,微微偏头的动作,以及精神意识里传来的、一种沉闷的、默认般的波动,都仿佛在说:是的,离开=危险=消失。必须在一起,在这里,才“安全”。

巨大的荒谬感和沉重的宿命感如同这座大山,彻底压垮了顾青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逃跑,是死路,离开范围衰弱而死?求死,或许也做不到,强大的再生力,以及杰森和湖底力量的强制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