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规律却空洞的、一丝不苟模仿自他呼吸节奏的吸气与吐气声。

每一次他胸腔起伏,身后那具庞大的躯体便会以近乎零延迟的同步,进行一次完全相同的运动。

这声音不是生命自然的韵律,而是一种精准却毫无生气的复制,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宣告着“你的一切皆在我监控之下”的诡异仪式。

这已成为他每个清晨雷打不动的、令人窒息的起始符。

顾青没有立刻睁眼。

他先是让意识在这片冰冷的桎梏中完全清醒,感受着四肢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产生的酸麻,以及腰间那条钢铁般的手臂所带来的、绝无可能挣脱的沉重压力。

最初的极度抗拒,那种深夜惊醒发现被一个传说中的非人怪物禁锢、连最私密的呼吸节奏都要被窃取模仿的毛骨悚然,经过无数个日夜的消磨,已经褪色成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的常态。

他甚至无法准确回忆起是从哪一天开始,或许是他的身体在无尽的疲惫和神经紧绷后终于选择了投降,透支了一切反抗的能量。

又或许是那强大精神意识无意识散发出的、混沌却如同海啸般不容置疑的“守护”与“占有”的混合意念,像漆黑冰冷的深海一样包裹着他,反而奇异地隔绝了森林夜晚其他更原始、更不可名状的恐惧——那些在窗外徘徊的窸窣声,那些来自湖心深处的低语,在杰森这具更具象的恐怖存在面前,竟显得微不足道了。

一种恐惧覆盖了另一种,他竟在这终极威胁的怀抱中,找到了一丝可悲的、扭曲的安全感。

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试图像过去许多次一样,在不惊醒(如果杰森这种介于待机和警觉的状态可以称之为“睡”)对方的情况下,抽出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