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厌恶这份宁静的来源,却又不由自主地在这份扭曲的安宁中,意识逐渐沉沦,滑向无梦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想:这大概就是与魔鬼共舞的代价,也是唯一的慰藉。
第86章 无声驯化
湖畔的晨雾,浓稠得如同被天地间无形的寒意所凝固的牛奶,缓慢地、滞涩地流淌在墨黑色的松林与灰白色的水岸线之间。
它并非轻柔的薄纱,而是沉重的幔帐,吞噬了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了近处树木的枝桠,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失真的、压耳的寂静里。
声音仿佛被这乳白色的怪物吞吃了,偶尔传来的一声滴水或是遥远的树枝断裂声,反而加倍衬托出这无边死寂的份量。
在这片寂静的核心,水晶湖畔那栋歪斜破败的小木屋里,顾青从一种称不上安眠的浅层昏睡中苏醒。
他的意识回归,如同潜水者从深水中缓慢上浮。
第一个穿透迷障的,并非视觉——屋内依旧昏暗,只有几缕顽固的雾气和微光从墙壁的裂缝挤进来——而是那无处不在的、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那是杰森的胸膛,覆盖着潮湿、散发淡淡铁锈和泥土腥气的帆布外套,其下的肌肉坚硬。
紧贴着后背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非人躯体里传来的、极其缓慢却力量磅礴的心跳震动,咚……咚……咚……如同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鼓点,敲击着他的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