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青从角落翻出一块看不出原色、干硬如树皮的破布,浸湿后擦拭那张歪斜的破桌子时,杰森动了。
他庞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停在顾青身旁。
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青手上重复的动作。
接着,他伸出了那只巨大的、戴着破旧手套的手——但这次,他没有直接模仿,而是迟疑了一下,另一只手笨拙地在自己肮脏的夹克上摸索着,似乎想撕下一块相对“合适”的布条,却只扯下几缕朽坏的纤维。
他似乎放弃了,转而再次伸出手掌,不是用手套去抹,而是用他那巨大的、覆盖着坚硬皮革和金属护具的手指,学着顾青持布的动作,虚握着,在顾青刚擦过的地方旁边,用力而僵硬地来回刮擦。
“咔…哧…”指甲和护具刮过粗糙的木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留下几道深刻的划痕和更显眼的污浊,甚至刮起了一些木刺。
顾青:“……”
杰森的动作停下,虚握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他转过头,面具深黑的眼孔对准顾青。
精神意识里,那模仿的意图清晰无比,紧随其后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是这样?错了?
顾青看着桌面上那几道崭新的、堪称破坏的“清洁”痕迹,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股冰冷的麻木几乎要被这荒谬至极的场景戳破。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抬手指着杰森那比桌面还脏的手套和刚才刮擦的手指,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手。脏。先去把手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