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意识中,一股极其微弱、难以名状的失落感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被更浓重的、牢牢锁定猎物的专注所取代。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顾青的四肢百骸。

每一步靠近那座腐朽的小木屋,都像是在走向一个精心准备的、散发着血腥味的坟墓。

十年的逃离,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讽刺的笑话。

木屋的轮廓在稀疏的树影后逐渐清晰。

它比他记忆中的更加破败不堪,饱经风霜的木板呈现出一种霉烂的深褐色,屋顶歪斜,仿佛随时会塌陷。

然而,当顾青踏上那腐朽的木制台阶时,一丝极其突兀的异样感,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满心的恐惧。

门把手,那粗糙的、生满铁锈的门把手,异常干净。

借着惨淡的月光,顾青甚至能看到上面被反复摩擦后留下的、细微的光滑痕迹。

这极不协调的细节,让他伸出去推门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动作只是习惯性的伪装——猛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干燥苔藓和……

一种近乎刺鼻的清洁剂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预想中浓重的霉味和血腥气。

顾青站在门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从敞开的门扉和破败的窗户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