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泥泞的、通往森林深处的土路。
刚一踏入森林的范围,光线瞬间黯淡下来。
浓雾被高大密集的树冠过滤、阻挡,只有极其微弱的天光艰难地渗透下来,在弥漫着水汽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如同通往异世界的狭窄通道。
空气变得更加冰冷、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混杂着腐烂落叶、潮湿苔藓、朽木和某种动物巢穴腥臊的复杂气味。
脚下的路很快消失了。
地上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如同踩在巨大的、冰冷的尸体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嗤声。
巨大的树根如同扭曲的黑色巨蟒,盘根错节地裸露在地表,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青苔。低矮的灌木丛枝桠横生,带着尖刺,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试图抓住闯入者的衣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对的死寂,只有他踩踏枯枝落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自己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在这片巨大的、潮湿的坟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顾青的感官在这片原始的环境中,被诡异地、极度地放大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几十米外,一只松鼠在厚厚的苔藓下刨挖坚果的悉索声。
他能分辨出不同方向传来的、极其细微的、水滴从高处叶片坠落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