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关切的目光落在顾青身上,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格格不入。他不需要这种属于“人”的关怀,这只会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异类身份。

“不用,谢谢。”他简单地回应,声音依旧平淡。然后,他微微侧过身,更偏向车窗,用肢体语言无声地划定了界限。

中年男人被他这冷淡却礼貌的拒绝弄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低声说了句“好吧”,也转过头去看窗外风景了。

小小的插曲过去,车厢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倦怠。

斜前方的年轻人依旧嚼着牛肉干,老年夫妇依旧昏昏欲睡。

顾青的心湖却并非全无涟漪。刚才那瞬间被勾起的、对肉食的本能反应,虽然微弱可控,却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清晰地映照出他非人的倒影。这具身体,这被共生扭曲的存在方式,终究无法真正融入这属于“人”的车厢。

窗外的景色变得更加荒凉。

大片裸露的红褐色土地,低矮稀疏的灌木丛,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紫色。

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而冰冷。

列车正驶向文明的边缘,驶向那片被诅咒的土地。

顾青将冰冷的手按在冰凉的玻璃窗上,试图汲取一点外界的寒意来冷却体内那头躁动的野兽。

指尖的冰冷触感传来,却无法平息灵魂深处的恐惧和……

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来自水晶湖方向的牵引感。

那感觉像一根无形的、冰冷的丝线,缠绕着他的心脏,拉扯着他向黑暗的源头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