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保温桶冰凉的表面,拂过那只褪色小熊憨厚的笑脸。
动作轻柔得近乎一种告别。
他将保温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房间中央唯一还算干净的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背起那个不算沉重的双肩包。
里面装着维持他伪装的冰冷水源,承载着宿命烙印的破碎画布,象征过往亲情残片的相机。
而那个来自地狱的冰冷馈赠,被他留在了冰箱深处——那是他与水晶湖最后的、也是无法斩断的链接。
他走到房门口,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客厅里空无一人。
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死寂,仿佛昨夜的恐惧和绝望还凝固在空气中,未曾散去。
母亲和妹妹的房间门都紧闭着,听不到任何声响。
顾青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
他没有试图去敲任何一扇紧闭的房门,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他只是在经过母亲房门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帽檐下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那扇门,看到里面那个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女人。
一股尖锐的酸楚再次刺穿心脏,但他没有停留。
他拉开公寓的大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在身后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