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温热的感觉包裹着舌头。
味蕾传递来的,是记忆中的咸鲜和米香。
身体没有排斥,胃袋平静地接受了这份属于“人”的食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食物滑入食道,带来一丝暖意。
但这正常无比的进食过程,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平静地吃着,一口,又一口。
动作机械,眼神空洞。粥是温热的,味道是熟悉的,但这一切,此刻都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这具身体,这具被诅咒的、与水晶湖深处那个存在紧密相连的身体,它平静地接受了人类的食物。
但这平静本身,却像最响亮的警钟,在他脑海里疯狂敲响!
昨夜那对生肉近乎本能的、贪婪的渴望……那来自远方杀戮的冰冷情绪冲击……那不死的身躯和凝固的容颜……
一切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一个异类,一个怪物。一个披着人皮,灵魂却与杀戮机器杰森沃赫斯共生的存在。
他吃着母亲做的粥,感受着这份最后的、带着绝望意味的关怀,内心却在被“怪物”的认知反复凌迟。
每一口吞咽下去的温暖,都在提醒着他与这份温暖的永恒割裂。
他平静地进食,内心却如同置身冰窟,被巨大的、自我认知的痛苦彻底淹没。
保温桶里的粥在缓慢地减少。
他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手执行着进食的动作,灵魂却在痛苦的深渊中沉浮。
当最后一勺粥滑入喉咙,他轻轻放下勺子和保温桶。胃里是温暖的饱足感,心却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