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门缝被轻轻合拢。
没有脚步声离去,门外的人似乎就停留在那里,隔着门板,无声地陪伴着,或者说,无声地承受着这份咫尺天涯的绝望。
顾青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保温桶上。
小熊憨厚的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遥远,像一个被时光封存的、关于“人”的残梦。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几乎要冲破他冰封的泪腺。
母亲……即便在昨夜目睹了那地狱般的景象,即便恐惧得浑身颤抖,即便世界已经崩塌……她依然记得,他“需要”吃东西。
她依然在用这种笨拙的、沉默的方式,试图维系那根早已断裂的亲情丝线,试图证明他还是她的“孩子”。这无声的关怀,比任何质问和尖叫,都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僵硬地伸出手,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保温桶同样冰冷的外壳。他拧开盖子。
一股熟悉而温暖的食物香气,瞬间涌了出来,冲淡了房间里那丝奇异的气息。
是母亲熬了很久的、他以前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熬得软烂粘稠,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切得细碎的皮蛋。
热气腾腾,散发着属于人间烟火、属于“家”的温暖味道。
这味道,像一把无形的钝刀,狠狠捅进顾青冰冷麻木的心脏!
他拿起保温桶附带的小勺,舀起一勺粥。
温热的粥靠近嘴边。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