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胸膛剧烈起伏,然而那起伏却并非源于奔跑后的喘息——他的肺部几乎没有吸入足够的空气,心脏也只是在胸腔深处微弱地、徒劳地搏动了一下,仿佛在对抗那冰冷的烙印。

这具身体早已脱离了正常生理的范畴,所谓的“喘息”,不过是意识在濒临崩溃时驱动残骸的本能模仿。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因为无法抑制的战栗而微微发抖。

巷子里一片死寂。

那个昏睡的流浪汉似乎被惊醒,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嘟囔,随即又陷入了沉睡。

没有沉重的脚步声,因为那意志本就不需要实体;没有魁梧如山的阴影追出,因为它已蛰伏回他意识的深渊,如同一个沉默的、无处不在的看守者。

顾青不敢回去查看,也无需查看。

那冰冷的否决感仍清晰如昨。

他扶着墙壁,像一具被抽掉了骨头的提线木偶,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记忆中“家”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灵魂被刚才那一声“永恒”震得七零八落,冰冷的碎片在体内互相刮擦,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是对他界限的划定,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吗?

就在他即将拐出这条肮脏的街道,汇入相对“正常”的城市脉络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就在他刚才靠过的墙角阴影里,一个东西静静地躺在地上。

那是一个用几片巨大、深绿色、还带着湿润泥土和水珠的阔叶植物叶片包裹起来的东西,叶片被坚韧的草茎粗糙地捆扎着,散发出森林深处特有的、浓烈的潮湿腐殖土气息和……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穿透了所有杂质的……某种动物内脏特有的、浓郁且带着奇异甜腥的新鲜血腥气!

顾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种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