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污浊的空气、冰冷的雨水、垃圾的酸臭、醉汉的呕吐声……瞬间重新涌入顾青的感官。

他僵立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被强行中止的、准备扑杀的姿态,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永恒……”

他无声地重复着那个冰冷的词语。

是诅咒的期限?是他存在的状态?还是……杰森对他这个“容器”的唯一要求——保持某种“纯净”?

或者说,一种只属于杰森、不被其他杀戮玷污的……永恒?

没有答案。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被彻底看穿、被牢牢掌控的无力感,以及一丝……因那冰冷意志的“保护”而产生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巷口的醉汉似乎吐完了,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含糊地咒骂着什么,拖着沉重的脚步,消失在雨幕和昏暗的街角,对身后阴影中那个刚刚从地狱边缘被“伴侣”强行拽回的存在,毫无所觉。

顾青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放下那几乎要触碰到虚空的手臂。

指尖冰冷得失去了所有知觉。

体内的焦渴感,在杰森那绝对冰冷的意志洪流冲刷下,暂时被压制了下去,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冰冷死寂的滩涂。

但顾青知道,它并未消失,只是蛰伏。

如同水晶湖底那头永远无法被杀死的恶魔。而杰森,既是那恶魔的源头,也是他唯一的枷锁。

他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残留的冷汗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