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样子?”

她问,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重新确认的意味。

顾青再次点头,依旧没有抬眼。

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打磨过。

他端起那杯水,冰冷的液体滑入食道,非但没能缓解那股莫名的焦渴,反而像是引燃了某种蛰伏在更深层的不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玻璃杯壁,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浸湿了他的指腹,带来一丝细微却徒劳的凉意。

咖啡馆里客人不多。

角落里一对学生情侣头挨着头窃窃私语,声音模糊不清。

吧台边坐着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愁眉苦脸,手指烦躁地敲打着键盘。

空气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沙哑的女声唱着陈年的忧伤,试图编织出一层虚假的安宁薄纱。

顾青微微合上眼睑,试图将意识沉入这片刻意营造的、脆弱的倦怠之中。

十年漂泊,重回故地,这昏暗的角落似乎是他唯一能找到的、与过去残存的一丝微弱联系。

然而,就在他精神松懈的刹那——

一股冰冷、暴戾、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欲望,如同从地狱深渊喷发的熔岩巨浪,毫无征兆地、蛮横地撕裂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带着碾压一切的意志,狠狠撞入他的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