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顾青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的惊愕和瞬间席卷而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困惑。

对于母亲而言,是三千六百多个日夜的担忧、思念和无尽的猜测。

她无数次想象过儿子归来的样子——或许沧桑了些,或许成熟稳重了,或许带着旅途的风尘……但绝不该是眼前这样!

门口站着的青年,穿着一身过于深沉的黑色,帽檐压得很低,但露出的那张脸……

皮肤是毫无血色的冷白,在门厅暖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剔透感。

眉眼轮廓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玉器,下颌线清晰利落,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尚未完全定型的青涩感。

没有一丝皱纹,没有半点风霜,甚至……连眼神里那份清澈懵懂都依稀可辨!

这……这分明就是十年前,那个浑身是血、躺在医院病床上,眼神空洞得吓人的儿子的脸!

不,甚至比那时候……更像他出事前离家时的模样!

“青……青青?”

母亲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颤抖,像一片在风中簌簌发抖的枯叶。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又像是害怕眼前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幻影——一个从十年前那场噩梦中直接走出来的幽灵。

顾青感到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发出声音,却只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