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城市霓虹的微光,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间谍,快速而无声地行动。
一个轻便的黑色旅行袋。几件同样颜色深沉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最重要的——那本深蓝色的护照,被他从抽屉最深处取出。指尖抚过封面上烫金的国徽,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战栗。
他翻开内页,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眼神清澈、仿佛对世界充满无限可能的少年脸上。
那个少年,正是从曼哈顿走向水晶湖的。
“十年了……”
他低语,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飘散,带着无尽的苍凉与讽刺。
少年清澈的眼神与此刻镜中(他避开了镜子)那双深不见底、死寂冰冷的眸子,隔着十年的“凝固”时光,无声地对视。
命运仿佛画了一个残酷的圆,从曼哈顿开始,在水晶湖异变,如今又要狼狈地逃回那座冰冷的起点。
他将护照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自己唯一的、扭曲的“身份证明”。
窗外的加州城市依旧灯火璀璨,车流如织,永不停歇地奔腾向前。
顾青站在黑暗的窗边,像一个被时间放逐的囚徒,最后一次凝视着这片西海岸的土地——它孕育了水晶湖的噩梦,也见证了他这十年的挣扎与腐朽。
而东边,遥远的东海岸,那座巨大的、灯火永不熄灭的岛屿,在黑暗中沉默地等待着他的回归,像一个巨大而冰冷的、未知的牢笼。
水晶湖的阴影在加州内陆无声地蔓延,同学会上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海关冰冷的审查台在前方等待——这一次,是飞向曼哈顿的登机口,也是飞向另一个确认他“凝固”身份的审判台。
而连接着湖底恶魔的那根无形锁链,在灵魂深处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即使隔着整个大陆的距离,那共鸣依旧清晰而冰冷。
他拉上旅行袋的拉链,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