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目光、大部分的声音和混乱的光影,在顾青混乱的感知中被强行“推”得更远,扭曲变形,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布满冰霜且不断晃动的毛玻璃。
这并非舒适的庇护,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残酷的感官剥夺,一种由共生体施加的、冰冷的保护性隔离。
他成了这汹涌浑浊人潮中,一座绝望而冰冷的孤岛。
父亲的体温和呼唤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冰墙,模糊而遥远。
而在孤岛最核心的黑暗中,是另一个冰冷坚硬的存在,正用非人的方式,笨拙、强制、甚至带着一丝被“麻烦”触怒的粗暴,死死地、不容反抗地,试图稳住这艘在惊涛骇浪中即将彻底解体的小船。
顾青的意识在父亲温暖的怀抱与杰森冰冷的意志夹层中,痛苦地、微弱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摩擦的刺痛。
第55章 ‘家’
在离开医院前,顾青办理了出院证明手续。
手续的第一条是签署出院证明文件。
圣玛丽医院出具的证明上,清晰写着患者信息。
姓名(顾青)、性别(男)、年龄(19岁)、诊断结果(心理障碍,需居家静养)、出院日期(xxxx年x月13日)以及医嘱(回家修养,避免外界刺激,定期复诊)。
顾青的父母在文件上签了字,护士将一份副本递给他们,嘱咐道。
“回家后多休息,按时服药,有任何异常及时回诊。”
终于离开了医院那片充斥着消毒水、噪音和审视目光的白色牢笼,出租车载着他们驶入熟悉的街区。
路灯次第亮起,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