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尝试过滤声音——那哭喊的穿透性力量超出了过滤的阈值。
他转而将自己的核心感知状态——一种如同沉入水晶湖最深处、被厚重淤泥和永恒黑暗包裹的、绝对的、冻结一切思维的死寂——如同最沉重的铅块,狠狠“塞”进顾青的意识中心。
那是一种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停止思考的“虚无”,试图用绝对的“空”去覆盖、湮灭那尖锐的哭喊和恐怖的闪回画面。
同时,一股更强烈、更本质的、属于杰森本身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压迫感(并非恐惧,而是更高阶的、纯粹存在的威压)弥漫开来,不是为了恐吓顾青,而是为了用更强大、更“熟悉”的、属于他们的共生黑暗,去强行“吞噬”那外来的、陌生的、刺激性的恐惧洪流。
就像用一张巨大无边的、吸收一切光与声的冰冷黑洞幕布,猛地罩住那颗在黑暗中尖叫爆裂的太阳。
“呃啊——!”
顾青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一声被扼住喉咙般的闷哼,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声波巨锤狠狠砸中腹部!
他死死捂住耳朵,指甲深深陷入头皮,带来细微的刺痛也无法抵消那来自灵魂深处的震荡。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墙壁向下滑落,最终蜷缩成一团剧烈地筛糠般颤抖。
喉咙里溢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如同被陷阱困住、濒临绝境的小兽。
杰森的精神介入如同给失控引擎浇下液氮,强行压制了最剧烈的感官爆炸和闪回风暴的核心能量,避免了顾青彻底精神崩溃或发出更失控的、可能引来更多麻烦的尖叫。
但这“治疗”本身带来的负担同样巨大而冰冷:
顾青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入了冰冷黑暗的万米海沟,杰森那非人的、沉重如山的意志像恐怖的水压一样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残存的意识,让他无法呼吸,思维近乎凝滞,只能被动地、痛苦地承受着这冰冷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