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生理性厌恶(源自顾青自身的人性)与从杰森处同步而来的血腥快感(源自诅咒的兽性)在他体内展开了恐怖的、毁灭性的冲突,瞬间撕裂了他最后一丝脆弱的防线。
他猛地向前佝偻下去,如同一只被折断的弓,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剧烈地、痉挛性地干呕起来。
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能呕出大量苦涩灼人的胆汁和酸水,身体因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而筛糠般颤抖不止。
每一次呕出胆汁的痉挛,都仿佛在绝望地对抗着远在水晶湖畔,杰森那吞噬温热内脏时,喉结满足而贪婪的蠕动节律。
“阿青!天啊!阿青!你怎么了?!!”
母亲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碗“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床头柜上,滚烫的鸡汤泼洒出来,淋湿了桌面。
她惊慌失措地扑过来,双手徒劳地拍打着顾青剧烈起伏、弓得像虾米一样的后背,声音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恐惧和哭腔。
“医生!护士!快来人啊!救命啊!!”
顾青无力地瘫趴在床边,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床栏,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干呕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和肌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冰冷的汗水如同溪流,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病号服,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战。
口腔里残留着胆汁极致的苦涩和方才由杰森视觉强加而来的、浓烈到令人眩晕作呕的血腥味幻象,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令人痛苦的味道,混合成一种地狱般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