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在寻找什么。

这具躯壳深处,那颗曾经鲜活跳动的心脏,早已在那片被诅咒的、幽暗冰冷的湖边,彻底停止了属于人类生命的温热搏动。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冰冷、死寂、却又顽强到令人绝望的、源自深渊的力量,在维持着这具皮囊诡异的、不自然的“存活”。

一种被彻底剥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冷,正从骨髓里一丝丝弥漫出来,冻结他的血液,凝固他的思绪。

车轮碾过崎岖的山路,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像是要将这具勉强维系在一起的冰冷躯壳彻底震散,将他仅存的意识震出这具不属于他的牢笼。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令人作呕的颠簸终于被平稳的行驶所取代,消毒水的气味也浓烈到了顶点,几乎成为凝固在空气里的实体。

他被推着穿过冰冷光滑、反射着惨白刺目光线的漫长走廊,金属轮子摩擦着光洁地面的声音在空旷死寂中发出单调而尖锐的回响,每一次摩擦都像是一把无形的砍刀,在记忆深处那潮湿的地面上拖行。

最终,他被安置在一张铺着雪白床单、散发着陌生而浓烈清洗剂味道的床上。

柔软的枕头像般塌陷下去,却无法驱散他颈后残留的、属于湖底淤泥那阴冷滑腻的触感,那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深入骨髓。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青——!”

那熟悉到刻骨铭心、足以撕裂灵魂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哭腔冲了进来,瞬间打破了病房里冰冷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