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穿透紧闭的眼睑,在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灼痛的血红,他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缩得更紧,更深地埋进那片冰冷泥泞的“保护壳”里,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代表着“人间”的光与声。
裸露在破烂衣衫外的皮肤,在惨白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苍白,毫无血色,像一块刚从亘古冰层深处挖出的寒玉,触手之处,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凉,仿佛连空气都能被冻结。
“在这里!找到了!天啊,他还活着!”
一个男人惊愕到变调的呼喊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轰响,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杂沓的脚步声裹挟着人类特有的、混杂着汗味、橡胶雨衣的塑胶气息和廉价烟草的呛人气味,浓烈地扑面而来。
这属于“生者”的、浑浊而滚烫的气息,与他周身萦绕的森林腐殖质和水汽的清冷截然不同,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瞬间引发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喉咙深处涌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一只粗糙、带着厚茧的手掌,带着劫后余生的滚烫温度,试探着贴上他冰冷的额头。
那滚烫的触感如同烙铁,让他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那手掌的主人如同被无形的寒针刺伤,猛地缩了回去,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老天……他冷得像块冰!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