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瘫在帆布上,后颈抵着结霜的木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疼。
体内的寒流还在窜,像无数条细蛇钻进筋络,抽得他肩膀时不时猛地一抽。
心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每搏动一下,都像有把钝刀在碾磨肋骨缝里的碎冰。
左臂的麻木正从手肘往下爬,指尖碰着帆布,只觉得那粗粝像隔了层冰壳,连疼都变得迟钝——那是杰森喂下的“种子”在作祟,像要把这截肢体冻成不属于自己的零件。
杰森沃赫斯,这水晶湖的活噩梦,近来像团移动的乌云,压得木屋都矮了几分。
他的存在感越来越沉,像浸了水的棉絮,塞满了每个角落。
变化是从他出门的时辰开始的。
不再只等暮色浓了才动。
有时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散透,顾青正昏昏沉沉地蜷着,就听见地板“吱呀”一声——杰森起身了。
他的脚步声不再刻意放轻,每一步都踩得木板发颤,带着种目标明确的决绝,像台上了发条的杀人机器。
那扇破木门被推开时,总会发出刺耳的“嘎——”声,把雾里的寒气卷进来,裹着森林深处的腐叶味。
他走得越来越久。
有时顾青数着木板的裂纹打盹,醒来时窗外的雾刚散,阳光斜斜地切进门缝,在地上投下亮得刺眼的光带,杰森还没回。
有时他在寒流引发的痉挛中惊醒,窗外已泼满墨,只有远处狼嚎像断了线的风筝飘过来,而门“吱呀”开了,杰森的黑影才堵在门口,身上带着比夜更浓的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