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冰冷地砸在杰森的帆布袖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没等浸透布料,就被对方身上的寒气冻成了薄冰。
杰森似乎确认他再没有挣脱的力气了。
他维持着环抱的姿态,像尊最冷酷的狱卒,沉默矗立。
过了片刻,环着腰腹的手臂才极其缓慢地松弛了些——不是完全松开,只是不再勒得那么紧,依旧牢牢圈着,像在确认他不会再冲向那罐头豁口。
指节偶尔会微微动一下,像是在调整姿势,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停顿,笨拙得像个学不会抱孩子的壮汉。
顾青的手臂终于能活动了,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体内的寒流还在啃噬四肢百骸,膝盖骨缝里像塞了冰碴子,每动一下都咯吱作响。
胃里的“冰芽”似乎又长大了些,顶得他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似的钝痛。
被杰森环住的腰腹处像压着块冰,冷意顺着皮肉往里钻,却奇异地压下了几分自毁的冲动——或许是累了,或许是这拥抱里那矛盾的克制,让他连求死的力气都耗尽了。
杰森庞大的身躯带着他,缓缓在帆布边缘坐了下来,像昨夜那样。
沉重的身体落下时,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积在缝隙里的冰粒簌簌往下掉,震动顺着帆布传过来,敲在顾青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依旧被圈在杰森怀里,侧脸贴着对方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缓慢而沉重的起伏——是呼吸吗?
像冬夜里冰湖下的暗流,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