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了?

又是这两个字?“不哭”?

在像铁箍似的圈住他、让他连指尖都碰不到那罐头豁口之后?

在撬开他的嘴、灌下那团滑腻腥臭、带着沼泽腐味的东西之后?

在把他拖进这五脏六腑都快冻成冰渣的异变深渊之后?!

极致的荒谬像冰锥扎进太阳穴,疼得他眼前发黑。

一股冰冷的怒火轰然炸开,混着被禁锢的憋闷、骨头缝里的寒意、蚀骨的怨恨,还有沉到肺腑的悲哀,在他支离破碎的心底烧起来——不是火焰的灼热,是冰火交织的刺痛,比单纯的恐惧更烈,比彻底的绝望更烫。

“不哭?!”

顾青的声音被剧痛和情绪绞成了破布条,嘶哑尖利,带着哭腔的颤抖,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呕出来的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像这样锁着我!你塞给我吃那种……那种鬼东西!你要把我变成……变成……”

“怪物”两个字哽在喉咙里,像被冰坨子堵住。

巨大的悲哀漫上来,淹没了舌尖,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着屈辱的怒火,在冰冷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滚烫的痕迹——可刚流过颧骨,就被体内的寒气冻成了细冰,贴在皮肤上,像两道透明的伤疤。

他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去推杰森的胳膊,掌心撞在对方硬如钢铁的肌肉上,只换来指骨发麻的疼。

那肌肉紧绷着,带着常年握刀握斧的坚硬,连布料下的轮廓都像块冻透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