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向后缩去,动作幅度之大几乎掀翻了身后覆盖的帆布一角。

心脏在喉咙口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脆弱的耳膜,嗡嗡的轰鸣声隔绝了外界一切。

这个念头清晰得如同冰锥刺入脑海。

他惊扰了沉睡的凶兽,触碰了不可触碰的禁忌。

死亡的阴影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

死寂如同粘稠凝固的沥青,沉重地、窒息地填满了木屋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每一道腐朽木板的缝隙。

壁炉里,最后一点余烬早已冰冷僵硬,连一丝象征性的暖意都荡然无存,被杰森所带来的、仿佛来自水晶湖湖底的森然寒气彻底吞噬、冻结。

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顾青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从低垂的、布满污垢和干涸血迹的曲棍球面具深处投射而来。

冰冷、粘稠,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审视猎物的专注,如同实质的探针,牢牢钉在他刚刚触碰过杰森脚踝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他甚至能幻觉般地捕捉到粗糙帆布手套纤维刮过肌肤留下的细微刺痛感,那感觉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扭曲、胶着。

顾青将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每一次战栗都源于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牙齿格格作响的碰撞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异常刺耳,如同濒死小兽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