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用尽腮帮子的力气咀嚼。
肉干坚韧无比,每一口都像是在和一块风干的皮革搏斗,很快牙齿和颌骨就酸痛起来。但那一点点的咸味和动物蛋白质的微弱气息,却比寡淡的饼干更能安抚胃里那头饥饿的野兽,带来一丝更为真实的、活着的证明。
他不敢多吃,只勉强吞咽了几块牛肉干,又喝了几小口从背包侧袋里找到的半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冰冷刺骨的液体滑入喉咙,如同吞下了碎冰),便强迫自己停下。
胃里有了点东西,不再那么火烧火燎地绞痛,但身体依旧冰冷得可怕,寒意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从四肢百骸钻进骨髓,缠绕着每一根神经。
他重新蜷缩起来,将冰冷的脸颊埋进同样冰冷的膝盖里,身体因为无法抵抗的寒冷而持续不断地、细微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壁炉的余烬终于彻底熄灭,最后一点暗红如同被黑暗吞噬的眼眸,悄然隐没。
木屋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的黑暗,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刺骨透髓的寒冷。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穿行于枯枝间的风声,如同无数怨灵在呜咽低泣,将这死寂衬托得更加恐怖,时间仿佛在寒流中凝固成冰。
顾青的意识在昏沉和清醒的狭窄边缘挣扎。眼皮重若千钧,每一次试图睁开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意识如同沉船般即将再次滑入无边的冰冷黑暗时,一个细微的、几乎被他冻得麻木的神经忽略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死寂。
沙…沙…嗒…
是厚重的帆布(或是某种粗糙织物)摩擦着粗糙地面的声音,伴随着极其轻微、却又沉重无比的脚步声!
顾青的心脏瞬间像被一只冰冷巨手攫住,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破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