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顾青的心脏,毒牙深深嵌入。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颈椎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目光带着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投向壁炉旁那片最深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阴影。

杰森沃赫斯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背靠冰冷的原木墙壁,如同亘古不变的黑色玄武岩墓碑。

巨大的砍刀靠在他的腿边,刀身的冷光在微弱的余烬映照下,流淌着金属的死亡光泽。

曲棍球面具低垂着,深寒的眼洞彻底沉入更深的黑暗里,没有一丝生命的涟漪。

他仿佛真的只是一尊由死亡、寒铁和凝固的湖底淤泥铸就的雕像,成为了这血腥囚笼本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顾青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弦,但那深入骨髓、浸透灵魂的恐惧感并未消散,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冰冷的、持续不断的背景嗡鸣。

杰森的“休眠”状态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安全感,它更像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蕴含着难以预测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风暴。

他收回目光,身体因为噩梦的惊吓和冷汗的湿冷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

木屋的寒意透过粗糙的帆布和单薄的衣物,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精准地刺入他的骨髓,带走最后一点残存的热量。

好冷……冷得像要死去……

身体的本能需求如同咆哮的野兽,瞬间压倒了所有精神上的惊涛骇浪。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像一枚被遗弃的贝壳,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徒劳地试图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面前帆布上那些被遗忘的、象征着屈辱“恩赐”的食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