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因为寒冷而僵硬发白,几乎失去知觉。

他避开了那个象征着“肉”与禁忌的罐头,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首先抓起了那包冰冷的压缩饼干。

银色的包装袋入手冰凉而坚硬,如同握着湖底的一块石头。

他笨拙地撕扯着包装,手指颤抖得厉害,塑料包装在他冻僵的指间滑脱了好几次,才艰难地撕开一个小口。

一股混合着劣质油脂、干燥面粉和工业防腐剂的、毫无生气的干燥气味飘了出来。

顾青顾不得许多,将袋口凑到嘴边,用尽力气挤压。

干硬粗糙的饼干碎屑如同沙砾般涌入嘴里,瞬间吸干了口腔里本就稀少的水分,粉末呛入气管,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他咳得弯下腰,眼泪生理性地涌出,划过冰冷的脸颊。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胸口火辣辣地疼。

他艰难地咀嚼着口中干涩的粉末,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摩擦着生锈的砂纸,刮擦着食道。

味道寡淡到近乎虚无,甚至带着一丝怪异的、如同铁锈般的金属味,但食物落入空荡胃袋带来的微弱充实感,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根火柴,带来了一丝短暂而珍贵的生理慰藉。

他又撕开了一小袋牛肉干。

真空包装被拉开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深褐色的肉条干硬如老树皮,散发着浓重到刺鼻的调味料和烟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