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对方似乎已进入“休眠”,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非人的注视感依旧如影随形,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脖颈。
这腐朽的木屋是他的囚笼,而阴影中那个磐石般沉默的杰森沃赫斯,就是这座绝望囚笼唯一的、永恒而恐怖的看守。
时间在死寂、刺鼻的虚假柠檬味和无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顾青的体力早已彻底透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酷刑将他折磨得油尽灯枯。
最终,在壁炉余烬完全暗淡,最后一丝橘红光芒被深沉的黑暗彻底吞噬,冰冷的寒意如同潮水般重新席卷木屋每一个角落时,极度的疲惫和刺骨的寒冷压倒了一切。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头,一点点模糊、涣散、沉沦。
在彻底坠入无边黑暗的梦魇深渊之前,顾青模糊的、即将熄灭的视线最后掠过那片阴影。
火光已熄,黑暗浓稠如墨,他只能勉强看到一个庞大如山峦的、冰冷坚硬的轮廓,如同亘古不变的黑色礁石,永恒地矗立在他绝望深渊的最边缘,成为他意识沉没前最后、也是最恐怖的印记。
第38章 冰下余温
黑暗,粘稠而冰冷,如同水晶湖最深处的淤泥,将顾青彻底吞没。
意识在虚无中沉浮,无数破碎的噩梦碎片纠缠着他,如同溺毙者口中吐出的绝望气泡:马克胸腔喷涌的血泉在眼前放大,化作猩红的瀑布;艾米凄厉的尖叫不再无形,而是凝结成锯齿状的声波,反复切割着他的耳膜;戴夫被开膛破肚的身体如同破败的提线木偶,被一只沾满凝固血污、指关节粗大如铁砧的巨手,拖拽着,一寸寸滑向无光的湖底深渊……而在这一切血色的炼狱中心,永恒矗立着那个戴着曲棍球面具的庞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