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边无际的死寂和精神的极致煎熬中,如同拖着沉重的镣铐缓慢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已是一个世纪,一阵极其轻微、却足以让顾青瞬间心脏停跳、血液冻结的声响,穿透了木屋凝固的空气,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耳膜。

沙…沙…沙…

不是沉重的、宣告死亡的脚步声,而是某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是沉重的、湿漉漉的物体在饱含水分的泥土和腐败落叶上被无情拖行的声音!

是多个沉重的、失去生命的物体被粗暴地拖曳着,由远及近!

那声音摩擦着地面,也摩擦着顾青濒临崩溃的神经!

顾青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从帆布上弹坐起来!

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木偶。

心脏在瞬间被一只名为“恐怖”的冰手死死攥紧、捏爆!

他惊恐地瞪大布满血丝、几乎要裂开的眼睛,眼球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腐朽得仿佛一碰就会散架的木门!

他知道!他太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了!

是马克、艾米、戴夫……

他们被拖回来了?!

他要把尸体带回来?

带到这个屋子里?!

带到我的面前?!

这个念头所带来的惊骇和排山倒海的恶心感,瞬间冲垮了顾青刚刚用麻木勉强筑起的一点精神堤坝!

胃部剧烈地痉挛翻搅,一股灼热的酸水混合着胆汁猛地涌上喉咙!

他立刻用沾满污垢的手死死捂住嘴,指甲几乎抠进脸颊的皮肉里,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强烈的生理性厌恶而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在死寂中发出令人心悸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