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都没有。

面具孔洞后的黑暗,依旧是那片永恒的、令人绝望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冰冷,死寂,毫无波澜。

仿佛刚才那干涩刺耳的声音,并非源自面具之后的存在,而是这片古老森林本身发出的、充满无尽恶意的低语。

这绝对的、非人的虚无,反而让顾青的骨髓深处都渗出寒意!

如果说话的不是“杰森”这个存在的意志,那会是什么?

是什么驱动了那生锈的、理应早已僵死的声带?

是某种更深层的、他无法理解的非人逻辑?

还是……这具行走的死亡躯壳里,还残留着某些属于“杰森沃赫斯”这个人类男孩的、破碎到无法辨认、却在此刻诡异闪现的本能碎片?!

顾青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无法控制的胡思乱想,精神如同漂浮在惊涛骇浪、电闪雷鸣中的一叶残破扁舟,随时会被下一个巨浪拍得粉碎。

他沉浸在自己疯狂构建的、关于杰森为何开口的种种荒谬又恐怖的猜想旋涡中,眼神失焦,对外界的一切声响、光影都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陷入精神风暴的漩涡时,那个刚刚发出了人类语言的可怖存在,已经无声无息地、精准地进行着他的动作。

杰森那只一直拿着消毒绷带(或者说,仅仅是干净些的布条)的巨手,极其自然地、毫无预兆地伸向了顾青颈侧那道细小的、渗着血珠的划痕。

粗糙的、带着干涸血污和冰冷死亡气息的指尖,如同医疗器械般精确地、毫无感情地拂过伤口边缘的皮肤,进行状态确认(轻微表皮划伤,长度约3厘米,深度不足1毫米)。

然后,他极其笨拙地、却又带着一种刻板到近乎可笑的认真,撕开绷带简陋的外包装,扯下一段,试图缠绕在顾青纤细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