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延迟爆发的海啸,迟来一步,却以毁灭性的力量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意识。
他想尖叫,想呐喊,但肺部被无情刺穿,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徒劳的抽气声。
生命力如同退潮般,随着喷涌的鲜血急速流逝,视野的边缘迅速被浓重的、粘稠的血色和吞噬一切的黑暗所侵蚀。
在他彻底陷入那永恒、冰冷的黑暗深渊之前,眼角的余光,带着无尽的绝望,最后一次投向那象征着短暂安全与温暖的篝火方向。
越过摇曳不定、如同鬼火般跳跃的光晕,他看到了——顾青。
那张脸,毫无血色,如同石雕,上面写满了极致的惊惧和深不见底的绝望。顾青那双瞪大的眼睛,似乎正死死地、穿透黑暗,锁定在他身上,或者说,锁定在他头顶上方那片带来死亡的、无形的恐怖存在之上。
扎克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仿佛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传递一个词,一个警告,一个疑问。
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只有一丝血沫从嘴角溢出。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沉重地砸在布莱恩那尚未冷却的血泊之中。圆睁的双眼里,最后凝固着的是无边无际、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至死也无法理解的不解。那根贯穿他年轻生命的冰冷铁钩,在尸体微微的余颤下,反射着远处篝火跳跃的、微弱而诡异的红光,如同地狱之眼的嘲讽。
“扎克!扎克!回答我!”戴夫的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和一丝强行压抑却已濒临爆发的恐惧,穿透湖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在死寂的树林边缘徒劳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