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慢爬行。

顾青的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耳膜。

他看着那个沉默如山、毫无回应的背影,刚刚涌起的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泄去,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更深的屈辱感。

他是不是……触怒了对方?

就在顾青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沉默压垮,想要退缩时,杰森动了。

不是转身,也不是暴怒。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正在转动烤肉的树枝。

那串着鸭肉的树枝被稳稳地架在火焰上方,任由油脂滴落燃烧。

接着,杰森高大的身躯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面具上那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如同两枚冰冷的黑色箭头,瞬间锁定了蜷缩在兽皮床上的顾青。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冰冷和……某种难以解读的专注。

在顾青惊恐的目光中,杰森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了过来。

巨大的阴影随着他的靠近而延伸,彻底将顾青笼罩其中。

他停在了兽皮床边,距离近得顾青能清晰地看到他工装外套上陈旧的污迹和磨损的线头,能感受到那具魁梧身躯散发出的、恒定的冰寒气息。

然后,杰森伸出了手。

那只巨大的、戴着破旧手套的手,没有去拿武器,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它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平稳,越过了两人之间短暂的距离,最终,那只覆盖着粗糙皮革的手掌,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了顾青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