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躺在兽皮上,身上被擦拭过的地方虽然依旧冰冷,但少了湿泥的包裹,似乎不再那么刺骨。

脚踝的剧痛仍在,但杰森那笨拙而冰冷的擦拭,以及最后那刻意放轻的动作,像一团混乱的迷雾,在他心中翻腾。

恐惧并未消失,依旧盘踞在心底深处。

但此刻,一种更加复杂、更加荒谬的情绪混杂其中。

这个杀人魔,这个水晶湖的屠夫,他刚才……是在照顾自己?清理伤口?避免感染?

这念头本身就像天方夜谭。

他看着门口那个沉默如山、散发着无形寒气的背影,第一次,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疑惑压倒了纯粹的恐惧。

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回来?为什么给自己盖兽皮?为什么……要像对待一件需要清理的物品一样,笨拙地擦掉自己身上的污泥?

他到底……想干什么?

时间在痛苦、寒冷和巨大的谜团中艰难流逝。

脚踝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抽痛。

寒冷则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持续不断地扎进皮肤深处。

顾青蜷缩在腥臊的兽皮上,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而无法停止地颤抖。

他试图用那块盖在身上的兽皮将自己裹得更紧,但粗糙的皮毛和刺鼻的味道只是另一种折磨。

饥饿感也在持续地折磨着他,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冰冷的酸水在翻腾。

喉咙干得如同被砂纸摩擦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寒冷、饥饿、干渴、疼痛……人类的脆弱在这片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地宣告着与身边那个不死存在的天渊之别。

门口那个沉默的背影始终纹丝不动,如同一块冰冷的巨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