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靴子落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顾青的身体依旧僵硬,但最初的极致恐惧在冰冷怀抱的持续侵蚀和死寂胸膛的无声宣告下,似乎被冻得麻木了。
最初的尖叫和挣扎的冲动被更深沉的寒意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空茫的疲惫。
他像个被抽离了灵魂的布偶,任由杰森抱着,在幽暗的林间跋涉。
他的目光无法聚焦,只能被动地扫过不断后退的、千篇一律的森林景象。
扭曲的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湿漉漉的暗绿色苔藓,像某种病变的皮肤。
狰狞的树根如同巨兽的爪牙,盘踞在潮湿的地面。
浓密的蕨类植物在阴影中肆意生长,叶片边缘挂着冰冷的水珠。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原始、蛮荒和一种被时间遗忘的腐朽感。
不知走了多久,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水的气息也愈发浓重。
前方,密集的树木终于稀疏了一些。
透过枝叶的缝隙,顾青看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
它静静地躺在群山的环抱之中,水面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深不见底的暗蓝色,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阴沉的天色和岸边墨绿色的树影,没有一丝波澜,死寂得令人心悸。
湖岸线曲折,覆盖着茂密的芦苇和低矮的水生灌木。
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抑感从湖面弥漫开来,笼罩着周围的一切。
阳光似乎刻意避开了这片水域,只有最微弱的天光吝啬地洒下,更添几分阴森。
杰森的脚步没有停顿,抱着顾青沿着湖岸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