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微微侧过头,那空洞的面具孔洞,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蜷缩在地上的顾青。

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两道来自深渊的探照灯,穿透了面具,穿透了空气,也穿透了顾青单薄的伪装,直直钉在他的灵魂上。

顾青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那无形的审视之下,寒意彻骨。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尖叫。

杰森迈开了步子。

沉重的、包裹着厚实皮革的靴子踩在积满厚厚灰尘和碎石的地面上,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每一步都踏在顾青紧绷的神经末梢上。

他高大的身影穿过几缕惨淡的光柱,投下的影子如同不断逼近的死亡幕布,一点点蚕食着顾青周围仅存的光亮和安全空间。

顾青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脊背却已经死死抵住了冰冷坚硬的石墙,退无可退。

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高大的阴影彻底将他吞没。

杰森停在了他面前,如同矗立的山峰,挡住了所有微弱的光源。

顾青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件沾满陈年污迹的工装裤和那双沾着泥土与暗褐色印记的巨大靴子,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混合着铁锈、泥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墓地般的冰冷气息。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