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颤抖在冰寒的压制下变成了细微的、无法控制的痉挛。

杰森抱着他,像抱着一个没有重量的物件,转身,迈开步伐。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嘎吱……嘎吱……,踏着教堂里厚厚的尘埃,走向那扇被岁月侵蚀得歪斜破败的大门。

门外,是水晶湖森林。

浓密、幽暗,层层叠叠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空,投下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空气湿润而阴冷,带着浓重的腐烂树叶和泥土的气息,还有……水的气息。

那是水晶湖特有的、仿佛沉淀了无数秘密的、带着淡淡腥气的湖水味道。

光线骤然从教堂的昏暗转为林间的阴沉,顾青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映入眼帘的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虬结的枝桠如同扭曲的手臂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枯枝败叶层,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视野所及之处,只有无穷无尽的、深浅不一的绿与棕褐,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偶尔从极高树冠缝隙间漏下的一两缕惨淡天光,像垂死的目光,短暂地照亮一小片长满苔藓的岩石或扭曲的树根。

杰森抱着他,沉默地在这片原始而危险的密林中穿行。

他的步伐沉重而稳定,巨大的靴子踩在松软的腐殖层和枯枝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噗嗤”声,间或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清脆“咔嚓”声。

这声音在林间死一般的寂静里被放大,清晰得如同敲在顾青紧绷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