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身下只垫着几缕早已失去韧性的干草,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蛇一样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他牙关都在微微打颤。

他不敢闭眼,每一次黑暗的降临都伴随着那晚的尖叫与斧头劈开血肉的钝响,在脑海里反复重放。

仅仅两天,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蜷缩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废墟里,唯一的“同伴”是那个带来所有恐惧源头的存在——杰森沃赫斯。

那个水晶湖的不死传说,那个沾满无数亡魂气息的杀人魔。

顾青的目光,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小心翼翼地投向角落那片更深的阴影。

杰森就盘踞在那里,如同一尊从地狱熔炉里直接浇铸出来的巨大石像。

他背靠着冰冷的、布满霉斑的墙壁,魁梧得非人的身躯几乎填满了那个角落的空间。

那件标志性的、沾满陈旧污迹的深色工装外套裹在身上,脸上覆盖着那副冰冷、毫无表情的曲棍球面具,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吞噬着从破败彩绘玻璃窗漏进来的、稀薄惨淡的光线。

两天前,顾青亲眼目睹了杰森恐怖的再生能力。

一道几乎横贯他整个胸膛、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在短短两天内,竟然已奇迹般地愈合得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暗红色的新肉痕迹。

仿佛那可怕的创伤从未存在过。

这非人的自愈力,无声地昭示着杰森身上那种令人绝望的、超越生死界限的本质。

顾青抱着膝盖,把头埋得更低,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更不起眼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