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她也大方的将钟楼里为数不多的睡觉空间分了一半给洛里安。

欧妮亚其实心里很清楚,洛里安未必是个好人,他的言行都不能细想,可以的很。

可现在没有什么比身边存在一个同类,更能安抚她在断了安眠药之后,岌岌可危的精神了。

洛里安则坦然的接受了她的一切好意。

但这一夜,注定不能安眠。

入夜后,雾气变得越发浓重,从地面蒸腾而上,像是要将人溺亡的潮水。

钟楼并不是彻底密封的环境,表盘上偌大的数字都是镂空的,欧妮亚这样比较瘦的人甚至可以强行挤出去。

水雾要钻进来只会更容易。

欧妮亚只觉着皮肤湿漉漉的,粘腻不堪,呼吸都要呛水。

她坐起来,眼见洛里安也没睡,心里平衡了一些。

视线相交,他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

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被恐惧和绝望吞没。

欧妮亚诧异的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能?这也不算什么。”

压抑比不过她杀了人在货船内偷渡的日子,疯狂比不上在百年前,一回头就会理智蒸发的生死关头。

因为这一切来的慢吞吞的,给了她适应的时间,她连在镇里当半辈子野人的准备都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