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悟终于想起自己要交代些什么了。他看向野梅,“这几天,别往外走了。等我结束那个莫名其妙的仪式——”悟努起了下巴, 愤愤道:“就是说, 这有什么用呢?”单独一人在祭坛中央度过完整的天数, 不与外人交流、不沾染来自外界的气息,独自升华着自己的思想, 这就是仪式的真谛。

野梅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也不愿为大家长们的传承解释、开脱什么,“整整七天吗?”他再度核对着。

众人称,“七”是世界上最富魔力的数字, 众多的宗教都将第七天作为两个世界的分界线。但在野梅看来,“三”才是最神秘的数字。当一个人被欺骗三次,他会变得冷酷无情;当一个人被杀死三次,他就不再是人类的一分子。

“老老实实可没什么好处。”悟露出了狡猾的眼神,他看起来并不打算遵守这严格的规矩。他本身也不是那么循规蹈矩的人。

野梅想,自己恐怕这辈子也无法转变了,人的性格从小时候就形成了,成长之后,除非是超乎寻常的事件,这已然形成的坚毅的内心是不会轻易变化的。

真想这么轻轻松松地活着啊。

悟的房间里又打了层铺盖。被子很松软,摸上去像是去年才打的新絮,还散发着太阳暴晒后的香喷喷的味道。

入夜之后,野梅像具尸体般躺在被褥里,他不想被人讨厌的心情几乎化为实质,从细细的毛孔里冒了出来。

“你爸妈会生气吗?”野梅望着天花板问。电灯的影子变形了,像只匍匐在上空的黑色蝙蝠。呆在这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的房间内,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中都不存在灰尘的颗粒。

悟擅长转换话题,他很少正面回答野梅的问题,总是用反问来代替问题的答案。

“会在意吗?”悟仿佛在思考。黑暗的房间内,很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如果是常人的话。

野梅没能在对方的脸上读到变化,但大致是比较轻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