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部分人是无法理解精神病人的。病人的行为、心理,在普通人看来古怪而无法理解,实际上,每一个普通的时刻,对于这些病人来说,他们的世界里都像是经历了一场惊涛骇浪。”

“大多数的精神疾病是无法被完全治愈的,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永不复发,那么坏一点呢?反复地发作,每一个外人的每一个举动都带给当事人致命的伤害,谁都无法理解谁的内心,这样很痛苦,对不对?”

野梅用手指抠着榻榻米上的一个小点,含糊地点了点头。他勉强地知道,母亲桔子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她除了有些忧郁,有些茫然,有时候会半夜起来磨刀、扫地外,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野梅只见过一次母亲歇斯底里的样子,可她没有舌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来。她砸坏了所有的东西,地面上铺满了瓷瓶和玻璃的碎渣。野梅看到她在原地不停地转圈,最后茫茫然地看向头顶的吊灯。

她现在好多了。

只要每天都吃药就好了。

也许是有了印象,晚餐前牛奶的色泽带给野梅一种奇特的别扭感。当他将空空的玻璃杯推向水池的时候,加茂秀介换了外套,正在玄关处穿鞋子。

“爸爸,要出门吗?”秀介不仅要出门,还带上了透明雨衣。

野梅嗅了嗅空气,干燥,并不湿润,怎么看都不是个会下雨的夜晚。但成人的智慧总是高于儿童,野梅便这么说服了自己。

加茂秀介推了推眼镜,语调柔和,“对,我去一趟教会,你和妈妈先睡吧。”

这么晚了还要去教会吗?野梅注视着门扉被关上,父亲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宅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