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的游魂生活早就磨灭了他对活着的绝大多数印象,现在储存在他脑子里的,基本上都是成为“阿诺德”的这三年的记忆。
但是他还是隐约记得,在他牙牙学语的时候,曾有个面目模糊的女人蹲在不远处的地方,鼓励地对他张开手,而他咧开没长齐牙的嘴,露出一个流着哈喇子的蠢蠢的笑,像个刹不住车的小火车一样冲进了对方怀里,差点把对方扑到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不知为何对这个身体的原主升起了一股异样的艳羡,还有一种不明显的失落。
原主的妈妈认出了这具身体的身份,但她不是他的妈妈。
阿诺德一宿没睡,醒来之后有点精神不振,正巧今天也是个特别的日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女王前几天才宣布,今天对全体臣民开放温莎城堡,允许所有英国公民前来参观这个久负盛名的古老城堡。
温莎城堡在十几年前因为一个意外被关闭,自此这里成了除打扫仆役以外无人踏足的禁地,就连女王自己,也极少再回到这里了。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温莎城堡又开放了。
阿诺德本该对此毫不知情,但是他的脑子又未经允许地得出了让他困扰的结论:让女王开放温莎城堡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她失而复得了某个珍宝,之所以是在今天,是因为她第一次得到那个珍宝,就是在十余年前的今天。
他掐了下自己,心中泛起古怪的感觉。他之前通过口信,答应女王要去温莎城堡参观,所以他现在只能顶着一张状态不对的脸赴约。
等阿诺德到的时候,女王早已在温莎城堡的一处侧门等候了。女王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阿诺德瞳孔一缩,看着她朝自己靠近,那张曾让他感到温暖的柔和的脸越来越近,让他有种后退的冲动。
而他的脚就跟扎根了似的,根本后退不了,直愣愣地注视着对方脸上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