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那么容易啊。”进保从进忠手边摸了颗栗子,“嫂子不知道,师父和惢心姑娘,还有那个太医院的江太医,他们三个是同乡。”
她怎么不知道,她知道的可太多了。
但没有这么唠嗑的,唐煦还是很捧场地问道:“同乡?”
“嗯。”进保点了点头,“奴才刚来御前那会儿,听师父偶尔提起过。说他们那会儿,老家闹饥荒。他们三个都是家里活不下去了,才结伴一路从老家逃荒出来的。
那会儿他们年纪都还小,一路上,要过饭,睡过破庙,惢心姑娘因着长得好看,还差点被人给抓去卖了。
后来他们辗转到了京城,实在活不下去了,师父就把自己给卖了,想着,至少能有口饭吃。江太医和惢心姑娘就幸运多了,虽然父母不在了,还有个亲戚在这边,愿意收留他们。三个人,这才算是都活了下来。”
都是苦命人啊,幸亏她没生在这时代。
唐煦下意识看向进忠,却发现他皱着眉头,始终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
进保抢在前头道:“师兄怕不是想起当初的自己了吧。”
“嗯,”进忠低声开口,“就是突然想起来,奴才好像也是逃荒来的,但具体怎么来的,记不起来了。”
进保看着他努力回忆的样子,大大咧咧地安慰道:“哎呀,想不起来是好事!”
他又趁进忠不注意,摸了颗栗子,吧嗒吧嗒嚼了起来,一脸满足:“那些个苦日子,有什么好想的?忘了才好呢!奴才我就不记得自己吃过的苦了,我就记着,以前啊,最大的念想就是能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