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就是觉得进忠公公应该不缺银子,干嘛不对自己好点?”

进忠笑了,太监敛财,不过是缺乏安全感,他们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孩子。只能死死抓住银子,才能给自己安全感。

虽然也有很多得了势得了钱就尽情享受,弥补自己心里头空虚的。但其实若不能做到像前朝苏培盛那样,成为皇上身边说一不二的人,他们过得其实都很仔细。省的哪天得罪了贵人,死后连口薄棺都买不起。

进忠没给她解释,想来她也不会在乎。

“哇。”唐煦定定地看着他,“这还是我头一回看进忠公公笑呢,你笑起来真好看,就应该多笑笑。你天天挂着张脸,别人都让你吓跑了。”

进忠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夸好看,耳朵有点热,收敛了脸上的笑,“药呢?”

“啊,拿来了。”

唐煦把手里的药递过去,“这次买的和上回的不一样,进忠公公腿上的不是淤青,医女给了我金疮药,不过她说这个药是很对症的。”

说起伤药,唐煦不由往进忠的腿上看去,这才发现,他腿上的伤口,竟然还保持着早上去永寿宫时候的样子,根本没有处理过。血迹已经干涸,和裤子黏在一起,看起来更加可怖了。

“你疯了!”唐煦极为讶异,一边骂他一边去倒水,“你这一天都干什么去了?伤成这样,我说晚上来给你带药,你就一直等着,自己不知道处理吗?想让这条腿废掉是不是!”

“废不了。”

“你怎么知道,当自己是什么铜人铁臂吗?”

进忠扯出一个讽刺的笑,“这宫里的太监不比宫女尊贵,打死了也没什么的。哪个想往上爬的没挨过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唐煦刚想反驳,抬眼看见他那个笑,再看看他腿上那血淋淋的伤口,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