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笑笑,说,这世上的事,多的是不如意。

某日我一边玩弄她新种的鸢尾花一边问她,桔梗,你可是天女吗?

她笑着反问我,你怎么不认为我是妖怪呢?

我说她不是,我感觉得出妖怪的气息。我自己就是只花精呢。

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我想她是不愿提自己的事的。她口中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美好,若非是经历过什么,她又何必放弃它们,到这荒凉的雪原来?

然而,当我只顾细看花瓣上的纹路,早把方才的对话抛到脑后时,却听得桔梗在一旁幽幽的自语。

“究竟……算什么呢。”

我回过头去,她眼含深切的悲哀望着我永远无法触及的虚空。我回想初见时,她一身华服神色渺渺,仿佛世间的一切悲欢都已与她没有关系。

我还是弄不懂她。

那夜,是月圆夜。

我照例漫步在镜池边,雪莲摇曳着紫红的绒毛在微风中摆动着花冠。这晚的月光格外明亮,银涔涔地洒遍满山旷野。月盘悬在紫蓝色的夜空,清冷而又带了些神秘。

我跨过花丛跃到一株枯树上。冻僵的枝桠抗议般地吱嘎作响。我仰头望向眼前的明月,它那样安静,却令人神往。

不知月亮上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望着夜空,不知为何便想起桔梗所说的那个极美之地。那里的夜晚会是什么样的呢?是否也有这么漂亮的月亮呢?